天狼王朝的朝堂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。
大殿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。那种安静不是平静的安静,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那个老臣身上——太傅韩崇文,三朝元老,今年已经七十有三,须发皆白,背也驼了,平日里连上朝都颤颤巍巍的,今日却跪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大殿中央的老枪。
“陛下。”韩崇文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大殿里,“老臣今日只问一件事——虎安琪,为何还活着?”
王座上的天狼王没有说话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
韩崇文不给他沉默的机会。这个老人在朝堂上站了五十年,见证过三位天狼王的兴衰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在这种时候,沉默就等于放纵。“百万大军,毁于一旦。天狼骑卫,片甲不存。虎啸林战死沙场,虎安琪临阵脱逃。她是统兵将领,不是送信的驿卒。打了败仗,不殉国,不请罪,反而跑回京城,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死去的兄长身上。”韩崇文的声音忽然拔高,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陛下,这样的人若不处置,天狼王朝的军法,还叫军法吗?”
话音落下,又有几个大臣出列,齐刷刷地跪倒在韩崇文身后。兵部侍郎、御史中丞、左都尉——一个接一个,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,最后跪了黑压压一片。
“请陛下处置虎安琪!”
“败军之将,临阵脱逃,不杀不足以正军法!”
“陛下,虎安琪不除,军心不服,天理不容!”
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一波接着一波,像潮水一样拍打在王座前的台阶上。天狼王坐在高处,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臣子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。他攥着扶手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反复好几次。他何尝不知道虎安琪该死。百万大军啊,那是天狼王朝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,被白起一战打光了。换个寻常将领,别说活着回来了,连尸体都要被拖回来鞭尸。但虎安琪不能杀——不是因为虎安琪有什么天大的功劳,而是因为虎安琪是他最后的、掌握兵权的宗室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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