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啸林的命令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帅帐里一片狼藉,案几被他一脚踹翻,茶盏碎了一地,军报被他攥在手里,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,边角被指头戳破了几个洞。那封军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可连在一起的意思他反复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像是有人拿刀子往他心上捅,八万人,整整八万人,被白起一场水攻,全部淹死在那个该死的山谷里。
八万人是什么概念?那是天狼王朝在安远国方向近半数的兵力。那些兵不是没有打过仗的新兵蛋子,其中不少是跟着他打过好几场硬仗的老卒,是花了好几年时间、耗费了无数钱粮才练出来的精锐。
就这样没了,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来得及做,就被淹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谷里。
大水灌进去的时候,那些人连跑都来不及跑,只能在浑浊的泥水里挣扎、呛水、沉下去,最后变成一具具泡发胀的尸体,密密麻麻地漂在谷底。军报上写着“河水灌谷,敌军尽没,尸塞谷道,水为之不流”。
不流。
虎啸林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,尸体多得把山谷的通道都堵住了,水流不过去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把军报摔在地上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:“白起!白起!!孤与你不共戴天!”
他站起身来,在帅帐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他浑然不觉。走了四五圈之后,他猛地站定,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那些将领被他看得纷纷低下头去。
虎啸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传孤的命令,天狼骑卫,全员集结。”
帐中诸将猛地抬起头来,脸上全是震惊之色。
天狼骑卫是天狼王朝最后的精锐,总共只有一万两千骑,每一匹战马都是从草原上精挑细选出来的良驹,每一个骑卫都是从小练起的骑射高手。
他们身披铁甲,马配长刀,弓马娴熟,昼夜可行三百里,是天狼王朝压箱底的底牌。
不到亡国灭种的关头,轻易不动用。
而现在,虎啸林要打出这张牌了。
“大帅,天狼骑卫是咱们最后的……”一个老将忍不住开口。
“最后的什么?最后的家底?”虎啸林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刀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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