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敢把刀摔在桌上。
刀鞘砸在木板上的声音很响,帐外几个亲兵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赵敢蹲在营帐角落里,背对着门口,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。副将站在旁边,张了几次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三天前,陛下的旨意到了。白起领三万兵迎战天狼军,赵敢所部原地休整,待命。原地休整。赵敢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三天,越嚼越不是滋味。他在哀山被围了那么久,死了那么多人,好不容易突围出来,正准备找天狼军算账,结果陛下让他原地休整。
“将军,陛下的旨意……”副将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敢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“陛下的旨意,我敢不听?”
他站起来,把刀挂在腰间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营帐外面,士兵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,有人在擦刀,有人在补衣裳,有人在发呆。看见他出来,都站起来,挺直腰板。
赵敢扫了他们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营门口,站了一会儿,又走回去了。
京城,御书房。
陈楚靠在龙椅上,面前摆着赵敢送来的请战书。措辞恭敬,意思明确,臣请战。他看完放在一边,拿起第二封,措辞更恭敬,意思更明确,臣请战。第三封,措辞恭敬到几乎卑微,意思还是那个意思,臣请战。
“这小子。”陈楚把三封请战书叠在一起,扔到桌角。
小顺子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赵将军他也是想为国效力……”
“为国效力?”陈楚看了他一眼,“他打了败仗,朕没罚他,让他休整,他还不乐意了。朕要是真让他去,他带着那几万残兵冲上去,能打赢?”
小顺子不敢说话了。
“传赵敢进京。”
赵敢进京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他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,冻得脸都青了。小顺子出来领他进去,一路上想说话又不敢说。赵敢走在宫道上,脚步很重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响。
御书房里,陈楚正在批奏折。赵敢进去,跪下,磕头。“臣赵敢,参见陛下。”
陈楚没有抬头。“起来。”
赵敢站起来,站在殿中,低着头。陈楚批完手里那份奏折,放下笔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听说你给朕写了三封请战书?”
赵敢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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