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详细的战报送来了。
拓跋野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拼在一起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原本设想的情节约是这样的,楚军每攻占一村一镇,就会陷入安远百姓无休无止的袭扰之中。
白天有人给楚军的水井里下毒,黑夜有人潜入军营摸哨放火,后方会有零零星星的游击战士四处点火。
就算不能造成大规模伤亡,也足以从精神上把楚军的士气一寸一寸地磨光。
他原本有十足的把握,他的百姓会和他站在一起。
他在这里征过粮、拉过壮丁、杀过人立过威,安远国的人应该怕他才对。
可是楚军这一路打过来,所到之处,安远国的百姓不仅没有逃,没有躲,没有给他留下坚壁清野的废墟,甚至还主动给楚军带路。
拓跋野百思不得其解。他坐在军帐里,面前摊着一壶凉透了的茶,他对着那壶茶想了整整一个下午,想得太阳穴突突地跳,也没想明白。
他想不明白的事,安远国的百姓自己一开始也没想明白。
事情要从楚军攻下第一个村子说起。
那个村子叫柳河村,不大,五六十户人家,靠着一条小河,种点稻子,养几头猪,日子算不上富足,但也饿不死人。
楚军打过来那天,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躲在家里,门板闩得死死的,大人把小孩的嘴捂住,连气都不敢喘,只等着外面传来刀兵相接、哭喊惨叫的声音。
结果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有胆大的年轻人扒着门缝往外看,看到楚军进了村,列队整齐,没有砸门,没有抢东西,甚至没有大声喧哗。
带队的一个校尉骑着马在村口停下来,翻身下马,朝四周看了一圈,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,他把马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,自己从军士手里接过一把锄头,走到路边一处被雨水冲垮的田埂旁,弯腰开始修。
村民们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,面面相觑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过了顿饭的功夫,村里的老汉犹豫再三,把门拉开一条缝,探出半个身子,朝村口喊了一声,声音哆嗦得厉害:“军爷……你们这是……?”
那校尉抬起头,额上微微见汗,把锄头往地上一杵,冲老汉笑了一下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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