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闷闷的,好像隔了一层水。
“反攻安远。”他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,“好。”
赵敢看着他这副样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有说什么“你的伤会好的”之类的废话,也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什么。他只是拿起佩刀,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停了一下。
“好好活着。你活着,比死了作用大。”
帘子落下来,光线暗下去,帐篷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。
韩万忠躺在那里,把赵敢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。你活着,比死了作用大。
他当然知道赵敢是什么意思。
他没死成。
他在渡口拼了命想死在战场上,身中十一处伤,刀刀见骨,血流了一地,最后还是没死成。
赵敢把他从泥水里捞起来,军医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现在他躺在这张行军床上,浑身上下裹满了绷带,像个被拆散了又拼回去的木偶,连翻个身都做不到。
他那一万南越子弟兵,跟着他从南越降过来的老兄弟们,过河的时候还在唱南越的军歌,现在躺在天河渡口的泥滩上,等着赵敢一个一个挑地方埋。
还有那两万罪卒,石猛冲在最前面,洪水来的时候他还在砍人,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,连尸体都没找到。
三万南越人,三万个活生生的人,就因为他的一个计策,全填进了渡口那片绞肉机里。
这个罪过,总得有人扛。
如果他死了,死在了战场上,那他就是一个壮烈殉国的英雄。英雄的罪过谁来背?
赵敢吗?
赵敢是主帅,是他下的命令,是他扒的沙袋,是他放的洪水。
这三万条命,最后会算在赵敢头上,算在陛下头上。
到时候天下人会说,陛下为了打赢这一仗,拿南越降卒的命去填坑,拿罪卒的命去当诱饵,把南越人当消耗品,用完就扔。
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
但如果他活着,就不一样了。他活着,他就是那个带着三万人去送死的降将。
他是南越人,他亲手把南越子弟送进了洪水和刀阵。
南越人可以恨他,可以在他背后骂他卖国求荣,可以往他脸上吐唾沫。他们只需要恨他就够了,他们不能恨赵敢,不能恨陈楚。
因为赵敢是奉命行事,陈楚远在京城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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