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不知道。
所有脏水,全泼在他韩万忠一个人身上。
这就是赵敢那句“你活着比死了作用大”的意思。
韩万忠躺在床上,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牵动了右肋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还是笑。
笑声很轻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,又有一点如释重负的痛快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村口听老人讲过一个故事,村里遭了旱灾,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,有个年轻人说,你们杀了我祭天吧,老天爷看了高兴了说不定就下雨了。
老人讲完这个故事总要叹口气,说那个年轻人太傻。
可韩万忠现在觉得,那个年轻人一点都不傻。
他只是想明白了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有人去死,有人去活,有人去扛骂名。
他韩万忠就是那个扛骂名的。
以后南越人提起他,不会记得他在断魂坳打穿过周雄的防线,不会记得他在天河边上差点把安远人打崩了,不会记得他曾经也是南越国最能打的将军之一。
他们只会记得,韩万忠,那个狗汉奸,带着三万南越人给楚国当炮灰,自己还没死,苟活了下来。
没关系。
他们恨得越深,陛下就越清白。
南越人只需要感恩陛下给了他们一条活路,就够了。
与此同时,京城。
陈楚坐在御书房里,手里拿着赵敢的奏报。
奏报上写得很详细。
韩万忠以身为饵,诱使天狼军主力倾巢而出,赵敢趁势开闸泄洪,将安远精锐尽数淹没于天河渡口。
拓跋野溃逃,绉天狼北遁,天狼军主力十不存三。
汉军伤亡……
后面附了一长串数字,陈楚没有细看。
他把奏报放在桌上,又拿起来看了一遍里面的几个细节,韩万忠身中十一处刀伤,昏迷四日未醒;两万罪卒战死过半,石猛失踪;赵敢以五万新军收尾,斩首不计其数。
“好好好!”陈楚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跳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韩万忠,果然是肱骨之臣!朕就知道没看错人!”他拿起奏报,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来人!传旨,韩万忠记首功,赏万金,封定南侯。赵敢运筹有功,加封食邑五百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