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没有几个了。
马老六蹲在一块被洪水冲上半坡的石头后面,左腿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,其实就是撕了条袖子勒住伤口,勒得死紧,勒到整条小腿都发麻了才止住血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草茎,嚼了两下又吐了,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将军,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“撤吧。仗打赢了。”
韩万忠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把刀换到左手,又朝前迈了一步。
马老六急了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,伸手去拽韩万忠的肩膀。
“将军!赵敢已经带人杀上来了,安远人跑了!咱们赢了!你他娘的能不能停下来歇口气!”他的手碰到韩万忠肩膀的时候,碰到了一手湿漉漉的东西。他把手缩回来,低头一看,满手的血。
韩万忠的甲胄下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后腰的伤口,甲片整个翻开来,里面的血肉模糊一片,血顺着甲裙往下淌,在泥地里渗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洼。
“将军……”马老六的手僵在半空,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,“你……”
韩万忠没有回答他。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。
他左肩上的刀伤每一动都在往外渗血,右肋下的枪洞每喘一口气都在往外冒血泡。
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,天和地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,那些冲上来的汉军变成了模糊的影子,安远人溃逃的背影像水面上漂着的枯叶。
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喊杀声、洪水声、风声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轰鸣,像是他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。
可他还在往前挪。他现在不是靠眼睛在走,是靠感觉,感觉脚下还踩着这片土地,感觉手里的刀还在。
他答应过赵敢,也答应过陈楚,他要死在战场上。
如果他就这么倒下了,那就死在这里;如果还能站起来,那就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的命没那么值钱,但既然答应过的事,就一定要做到。
一个安远的溃兵从侧面冲过来,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朝他胸口捅过来。
韩万忠侧身避开了要害,木棍擦着甲片扎进了他的左肩,他闷哼一声,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起来,一刀劈在那溃兵的脸上。
溃兵惨叫一声松开木棍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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