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树皮里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他没有拔出来,就那么攥着刀柄,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游那片惨状。
身边的副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殿下!走吧!水还在涨,再不走咱们这边也要被淹了!”
绉天狼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副将吼道:“馆主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今天这仗输了,咱们还能再打!您要折在这里,天狼军就真的完了!”
绉天狼沉默了三息。然后他松开了刀柄。
那把刀留在了树干上。
“走。”他说完这个字,转身朝山上走去,脚步很快,背影像一把被折断的刀。
与此同时,赵敢的三万新军已经从山坡上压了下来。
他们不是冲下去的,是走下来的。
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刀已出鞘,枪已放平,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的心跳。
三万人在没过脚踝的泥水中稳步推进,踩着那些被洪水冲散的安远溃兵,像踩过一片被犁过的田。
一个安远兵跪在水里,刀已经丢了,双手举过头顶,嘴里喊着什么,被一个汉军士兵一枪杆砸在脸上,闷声倒在泥水里。
没有人停下来补刀,后面自有人收拾。
赵敢骑在马上,枪尖垂向地面,水珠顺着枪杆往下滑。
他目光扫过战场,越过那些还在挣扎的安远残兵,越过被洪水冲垮的营帐和辎重,落在更远处那片河滩上。
那片河滩上,还站着一面旗。
韩万忠的旗。
旗杆已经断了半截,旗面上全是泥浆和烧焦的破洞,但它还插在那里。
旗下,韩万忠还站着。
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了。
左肩上挨了一刀,甲片被劈开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脚下的泥水里,很快就跟泥混在一起分不清了。
右肋下也中了一矛,矛尖捅进去又拔出来,留了个血洞,每次呼吸都带着一声嘶哑的抽气声。
那把刀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人,刀锋钝得像一根铁条,握刀的右臂已经抬不到头顶了,每挥一刀,都像把一个灌了铅的磨盘从地上拎起来。
他的眼前开始发花,不是天黑,天亮过又黑了,现在是第二次天亮了,是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。
他用袖子擦了一把,又擦了一把,擦不干净,干脆不管了。
他身边还能站着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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