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倒灌进来的时候,拓跋野的战马先撑不住了。
那畜生被水头迎面拍了一下,四蹄一软,整匹马横着倒进泥水里。
拓跋野从马背上滚下来,后背砸在一块被冲翻的拒马上,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撑着刀站起来,水已经淹到他的大腿根,水里全是人,有活的在扑腾,有死的在漂,有断了的胳膊腿顺水流从他身边擦过去。
他一把揪住身边一个正在往高处爬的亲兵,吼道:“整队!叫他们不要乱!往高地撤!”
那亲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回过头来,脸上分不清是泥水还是泪水:“王爷,阵型散了!水太大了,弟兄们全被冲散了!”
拓跋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:“那就给本王把他们拢回来!”
他松开亲兵,转身朝身后那片还在翻滚的洪流嘶吼。
“天狼军的听令,结阵!往高处结阵!”
他的声音在洪水的轰鸣中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走,连个回音都没留下。
他看见自己的狼卫精锐正在水里挣扎,有的人被冲出去几丈远,有的人抱着漂过去的浮木不肯撒手,有的人干脆蹲在露出水面的屋顶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片白茫茫的水面。
没有人听他号令了。
洪水不会听号令。
绉天狼站在更远处的山坡上,看着下游那片变成泽国的战场。
他握着马鞭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的,是气的。
他这辈子打过多少仗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算计过?
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天狼军,他练出来的天狼军,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进低洼地,然后一闸水全给拍了进去。
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人,他认得其中很多面孔,是他亲手挑的兵、亲手教的刀法、亲手提拔的百夫长。
现在他们像饺子一样漂在水面上,一个接一个被冲走。
“这个蠢货!”绉天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什么硬东西,“我跟他怎么交代的?我说了多少遍?
我说汉军主力未明,不要轻举妄动!不要把所有兵力都投进去!他倒好,人家放了两万囚犯过来,他就以为是主力了?
他拓跋野长了眼睛没有?!那两万人连甲都穿不齐!那是主力?!”
他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,猛地停下来,把手中的刀狠狠劈在旁边一棵树干上,刀锋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