卒,不是降卒,是从京郊大营一路打出来的那批老兵。
刀未出鞘,马未解缰,整个山坡上只听得见风声和马匹偶尔喷鼻的声响。
他们在这里蹲了整整一夜,看着渡口的火从东烧到西,看着河水从天河上游灌下来,看着韩万忠的人被一层一层压扁,看着石猛带着两万人冲进那片绞肉机。
没有人问为什么不冲。
因为赵敢从一开始就把计划告诉他们了。
“韩将军的计策,不是火烧粮仓。”赵敢收起千里镜,“火烧粮仓、水淹前锋,那些都是前菜。
他要做的,是以身为饵。
他带一万人过河,不是为了偷袭,是为了让拓跋野相信,这就是汉军的全部主力。”
他把千里镜交给亲兵,转身对那些蹲在地上的将士说话,声音不大,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。
“所以他不光自己去了,还从我们这里要走两万罪卒。
为什么?
为了不断增兵。
让拓跋野亲眼看着,第一批,第二批,第三批,汉军援兵不断往渡口填。
等他把后备兵力全部压上去的那一刻,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。”
他拔出长枪,枪尖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现在,时候到了。”
他转身下山。
身后,几万人同时站了起来,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,像一道铁流开始缓缓流动。
山脚下是一条新挖的引水渠,从上游的天河主河道一直拉到这片山坡的底部。
渠口被几层沙袋堵着,水已经蓄到了极限,缝隙里往外滋出一道道细密的水柱。
赵敢走到渠口前,把长枪往地上一插,弯腰亲手扒开了第一层沙袋。更多士兵涌上来,铁锹翻飞,沙袋被一层层扒开。
积蓄了整整一夜的天河水从决口处喷涌而出,不是缓缓漫过来,是炸开来,水头裹着泥沙、断木和被冲垮的河坝碎片,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巨兽终于撞碎了牢笼。
赵敢翻身上马,枪尖指向前方那片正在绞杀中沸腾的河滩。
“跟我冲。把安远人赶进水里。”
拓跋野正在调集最后的后备兵力往河滩上压,忽然听见一种声音,不是喊杀声,不是战鼓声,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越来越响的轰鸣。
他勒住马,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上游,一片比黑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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