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要是能让我儿子以后出门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‘你爹是降卒’,值了。”
他从腰间拔出短刀,划破手指,把血滴在地上的头盔里。
“谁不去的,我马老六第一个看不起他。”
更多的人拔出刀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刀锋划过手掌的声音,血滴进头盔的声音。
满帐的血腥气,没有一个人把手缩回去。
韩万忠看着那只头盔里越聚越多的血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头盔,一饮而尽。
“好。”他把头盔摔在地上,“那就跟他们爆了。”
帐外,夜风忽然停了。
远处天河的水声隐约传来,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。
没有人注意到,人群中有一个人悄悄退到了最后面。
他跟着大家一起割了手、滴了血,喊得比谁都响。
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瞟帐门口,瞟帐外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商人姓林。就是前几天跪在韩万忠营帐里、说自己商队被安远人抢了、伙计被安远人杀了、什么都不要只求替他出气的那个林布商。
他的眼眶当时是真的红了,眼泪是真的掉了,跪在地上的膝盖是真的磕出了血。
全是假的。
他是拓跋野的暗桩。
从韩万忠在天凤城招募降卒的第一天起,拓跋野就把他塞进了应募的人堆里。
一个被汉军抢过的商人,一个恨安远人入骨的受害者,这套说辞韩万忠查过,查出的是林布商在安远边境被劫的报案记录、伙计的尸体、被砸烂的货箱。
全是真的。
只有他的心是假的。
当夜三更,林布商趁换岗的空档溜出大营。
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个真正的商人在躲避土匪。
走出哨兵的视线范围后他开始跑,跑过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河滩,跑过芦苇丛里惊起的夜鸟,跑到安远军大营的东侧偏门前,被两把长戟架住了脖子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,正面刻着一颗狼头。
他被带进中军大帐时,拓跋野正在喝酒。
拓跋野放下酒碗,看着他满脸的汗和泥。
“说。”
林布商跪在地上,把韩万忠的计划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,兵分两路,上游堵河,渡口烧粮,烧马厩,烧木桥,水闸一开,水火夹攻。
拓跋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,把碗往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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