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出,现在说,我不拦。出了这个帐门,该怎么打还怎么打,没有人会看不起你。”
帐内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那个老卒站出来了。
他叫马老六,不是百夫长,只是个管伙的老兵。他的左耳在天河决战时被削掉了一半,说话声音大得像是跟人吵架。
“将军,我耳朵不好使,你刚才说谁会退出?”
韩万忠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马老六转过身,对着满帐的人,声音更大了。
“我马老六是天凤人,在天凤城当了二十年兵。女帝在的时候,我们是什么?是炮灰。汉军打过来的时候,我们是什么?是俘虏。
赵将军在城门外施粥,粥是从汉军嘴里省下来的军粮,老子亲眼看见的。现在我们穿的是汉军的甲,吃的是汉军的粮,拿的是跟赵敢新军一模一样的饷,你们谁还觉得自己是后娘养的?”
“老六说得对!”一个年轻百夫长站了出来,脸涨得通红,“我爹在天凤城饿得啃树皮,是汉军粥棚救活的。我娘说,人家没拿我们当外人。现在轮到我们打仗了,缩了?”
更多的人站出来。
“不退!”
“打!”
“将军,下令吧!”
韩万忠看着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炸开,摆了摆手。帐内安静下来。
“你们知道这一仗是为了什么吗?”
马老六愣了一下。“为了打安远人?”
“安远人是要打。”韩万忠走到他面前,“但你打这一仗,不光是为了打安远人。你们想想,大汉刚灭了南越,我们是降卒。
穿上这身甲之前,我们是被人踩着脊梁骨的亡国奴。
你现在走出去,南州百姓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?
汉军弟兄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?嘴上不说,心里隔着一层,那是降卒,不是自己人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所有人。
“这一仗打完,你们可以挺着腰杆告诉所有人,老子不是降卒。老子是最先冲在最前面、啃最硬骨头的人。以后南州百姓在大汉面前不用低人一等,因为他们的子弟兵用命换来了这份资格。”
帐内再次安静。
但这次安静不是沉默,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马老六忽然把头盔摘下来,往地上一顿。
“将军,别说了。我马老六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光宗耀祖的事。
今天这一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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