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万忠把匕首往桌上一拍。
天河沿岸的地图摊在案上,几盏油灯的火苗被帐外的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他盯着地图上那两条线。
一条直插渡口粮仓,一条绕后切断木桥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。
“叫所有百夫长以上的人进来。”
帐内很快挤满了人。有跟着他从断魂坳一路打到天河的老卒,有的是从天凤城大牢里跟他一起被放出来的降将,也有从南州各郡征调来的新人,甲胄还没穿利索,但站得笔直。
韩万忠没让他们坐。
“安远国号称五十万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五十万是什么概念?把喂马的、做饭的、运粮的全算上。真正能打的,十万顶天。但我们只有一万人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一万人打十万人,慢慢打,耗不起。粮草耗不起,士气耗不起,时间更耗不起。所以我们只能打一场,一战定乾坤。”
他手指点在渡口的位置上。
“安远人的粮草全堆在渡口,七个大垛,露天存放,守军不到两千。他们的马厩在北岸,几百匹战马。他们的退路在这里……”手指移到木桥,“一座松木桥,两根承重梁浸了水,一把火就能烧断。”
他直起腰。
“我的计划很简单。兵分两路。一路去上游堵住天河,等水位涨起来。另一路趁夜摸到渡口,烧粮草,烧马厩,把他们的退路,那座木桥,一起烧了。然后上游开闸。水火齐下,把他们夹在中间。”
帐内死一般寂静。
一个老卒咽了口唾沫。
“将军,堵河要多少人?烧粮草要多少人?咱们拢共就一万人,分兵两路,哪一路都不够。”
“不够就对了。”
韩万忠看着他,“这一仗本来就不是按人数打的。打的是时间,是先手,是安远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个空档。
只要火烧起来、水灌下去,他们就是五十万人挤在一口锅里,互相踩都能踩死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代价也在这里。负责烧粮草的弟兄,要摸进两万人的大营。负责堵河的弟兄,要守在河坝上顶住安远人的反扑。两路都是九死一生。”
他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。
“我把话放在这里。这一仗打下来,能活着回来的,十个人里未必能剩五个。你们谁要是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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