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肯赊,人缘好,说话有人听。”
陈湛端起酒杯,没有喝:“他愿意跟沃尔特斯合作?”
朱冉叹了口气:“不知道他是愿意还是被逼的。郭鸿泰的船队跑马六甲航线,码头停靠权在殖民政府手里,英国人卡他两个码头他就得少跑三成的货。沃尔特斯的补给船也在这条线上跑,两边不可能没有利益交换。”
“我今天下午去码头递了张帖子,请郭鸿泰明晚来武馆吃顿饭——他也想见见你,说有事要当面谈。”
陈湛抿了口茶水:“那就等明天。”
朱冉犹豫了一下:“还有一层,武馆的铺面,最老的那批地契是战前签的,日本人来的时候有些烧了有些丢了,现在英国人重新登记产权,拿不出原始地契就不给续。”
“郭鸿泰和地契局的人头熟,郑老先生的意思是,铺子的事也许能从他那边探探口风。”
“明天见了人再说。”
唐紫尘一直安静地坐在陈湛旁边,已经把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,筷子横搁在碗沿上,仿佛听不见几人谈话。
次日傍晚,郭鸿泰如约登门。
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停在骑楼街口,司机留在车里,副驾上坐着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保镖。
郭鸿泰本人穿一身白绸对襟衫,手里拄一根紫檀木拐杖,手腕上戴一串蜜蜡佛珠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,看不出半点商人的圆滑,倒有几分老派读书人的矜持。
朱冉在武馆门口迎着,拱手叫了声:“郭会长。”
郭鸿泰拱手回礼,目光越过朱冉的肩膀,落在内堂门口站着的陈湛身上。
两个年纪相仿的人隔着一整个院子对望了一眼,郭鸿泰的步子停了一瞬,随即加快脚步,上前抱拳,腰微微弯下去:“陈先生,久仰。”
陈湛也抱拳回礼:“郭会长,里面请。”
内堂里摆了一桌素席,几样家常菜,一壶铁观音。
郭鸿泰落了座,目光在陈湛旁边的唐紫尘身上停了一下,微微颔首致意,然后开门见山:“陈先生,朱冉跟我说过你来南洋的目的。今天我不是来替沃尔特斯说话的,是替武馆说话。我先把我的难处摆在桌面上,你再决定信不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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