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了将近半个时辰,陈湛中间没有插过一句话。
“这些武馆的馆主,最老一辈的跟我同乡,同一条船从泉州出来的。我每年给他们捐钱,他们铺子被砸了我让商会出钱请律师。”
“可是南洋现在跟国内不一样——抗战打完了,日本人走了,英国人也回来了,法律不在华人手里,地契局不在华人手里,警署也不在华人手里。人家要收你的铺子,不是非要打你,停你的执照、查你的人员来历,就够了。”
“我能帮武馆扛一年,未必扛得了两年、三年。”
“沃尔特斯找我不是看得起我。我的船队跑马六甲航线,码头停靠权在殖民政府手里,英国人卡我两个码头,我就得少跑三成的货。沃尔特斯说他可以帮我搞定码头的批文,条件是让我出面替他谈下牛车水这排铺子。我还没答应他,但我不能不跟他谈——不谈,我的船队下个月就得停在港外晒太阳。”
“陈先生,我是生意人。铺子是武馆的,船队是我的,你让我选,我没法选。今天来跟你交底,不是求你体谅,是求你给一条路——既保住武馆,又别让我的船队搁浅。”
“我听说你们这些人有自己的规矩,我不在你们这规矩里,可我尊重你们的规矩。”
陈湛端起面前那杯铁观音,喝了一口放下,滚热的茶汤滑过喉咙,满座肃静。
“你的船队有多大规模?”
“大小十三条,最大的能装两千吨橡胶。”
“英国人卡你码头,卡的不是船,是人。”陈湛将茶杯搁在桌上,“你替他们收购铺子,铺子收完了,再让你杀人怎么办?”
郭鸿泰沉默了好一阵。
内堂里只有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,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蜜蜡佛珠,把佛珠一颗一颗从虎口推到指尖,又从指尖推回虎口,推了整整一圈才开口。
“陈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,这些武馆是你的人,铺子是底线,不碰就是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的一口长气,“那行,回去告诉沃尔特斯:精武会馆的事我插不上手。至于码头批文,我再想别的办法。大不了把船卖了,回泉州老家种地瓜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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