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的毛巾，蘸了蘸水擦了擦脸，毛巾刚挨到脸上，就像刀子割一样生疼。父亲咬着牙只把眼窝处、鼻梁两边藏灰多的地方擦了擦，也没有镜子照一照，头发就像毛毯一样粘到一起，他使劲挠了挠，一些尘土便唰唰掉了下来。
父亲朝铺上熟睡的战士们看了一眼，个个都是灰头垢面。这要不是那身发黄色的军服，真像是一群要饭的叫花子。那年行军途中，遇到正在路边乞讨的胡日鬼，脸上头上也没有这么脏。
父亲鼻子有些酸，在过去硝烟弥漫的岁月里，最起码一停下来能痛痛快快跳进水里洗个澡。可这里夏天沙尘漫天无一滴水，冬天雪花飘飘天寒地冻。父亲扔下手里的毛巾，不想再去触及脸上的皮肤了，擦去灰尘的地方红艳艳的，风吹去就像针扎一样痛。
他走出地窝子，于兵的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就拴在地窝子的边上，他解下缰绳，一步跨上去，朝着向北的小道奔去。
这条道是一条土坎，积雪少，来回上山的人踏过，还算好走。一路上是缓缓的下坡，父亲在马背上挺着胸直着腰，尽力将身子后仰保持平衡。
这是决定父亲今后命运的一天，有可能再也不能回到这片土地了。他极目望去，这是一片多么宽广的大漠啊，要是把它全部开垦出来，这将是多么壮观的田野绿洲。在老家，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这么宽广的土地，如果这里种上的庄稼都能长出来，全部队十年也不会缺粮食。父亲正想着这片大漠由白色的雪地变成绿色的粮田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，他回头望去，只见一公里开外，一个人影像疯了一般追赶着父亲跑来。
父亲勒住了马缰，等着那人靠近，没等看清楚那人影，父亲早早猜到了那人是谁。
胡日鬼背着他的长枪，拼命地跑，张大的嘴巴呼出的哈气，把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白色。
父亲掉转马头迎着胡日鬼跑去，翻身下马，将他连人带枪扶上了马背。胡日鬼一口气已经跑出来了五六公里，他张大着嘴巴呼气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父亲牵着马，让胡日鬼在马背上使劲地喘气。
“你追什么呀？我又不是不回来。”
“说、说好了的，你、你到哪，我、我就到哪。”胡日鬼在马背上喘得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地说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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