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是不回来,只是上面来人谈点事。”父亲说着心里想:什么事这么重要,还要军区政治部来人谈,如果要送我上军事法庭,团保卫股、师里保卫科来人就够了。这肯定与上次进山的重大情况有关系。
胡日鬼伏在马背上说:“反正我不管,你到哪我到哪。”
“我要进监狱去,你能去吗?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,你这样的人要进监狱,把他们统统抓进去。”
“不要胡说。”听到胡日鬼说话没了边,父亲赶紧扭转了话头,“你出来报告排长了没有?”
“谁?谁是排长?”
“刘星,刘排长啊。”
“刘星?他管不着!”
“怎么又胡说了。”
“我就不服他,你看他拽得那样,见了你都不打招呼。”
父亲说:“他忙啊,当了排长也不容易。”
“根本就不是那回事,连长也不是他那样!”
胡日鬼对刘星是一口一个“样”。虽然他的思维有时候还不太正常,但他看人还是没有看错。刘星自从当了排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,对父亲有时候也直呼“八班长!”连长、指导员、王二一也从来没有这样喊过,他却时常摆出排长的架子来指手画脚地对父亲讲话。那个在山洞口请求父亲下洞去寻人的刘星不见了,那时候刘星多么勇敢而且富于同情心,现在因为一个排长的小小职务,他脑子开始膨胀。不过父亲并不在意,他了解他的这个战士:头脑简单,心眼不坏。胡日鬼却看不顺眼:“娘的,他再喊你八班长,老子就揍他!”
“我不是八班长是什么?”
“你是连长、营长、团长、师长……我爹!”胡日鬼竟然在马背上大喊起来,他把职务排得一点没错,他知道哪个大哪个小,但他后面喊父亲叫爹,这确实是发自他内心的呼唤,即便是爹也不可能这样呵护照顾他。他愤愤不平,仿佛父亲受的委屈还没有他受的委屈多。
“好了,好了,不要喊了。”想想这一年来所受到的挫折,经受的磨难,父亲站在那里,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漠,说道,“人生怎能不经历风雨,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了,怎能走到苦尽甘来……”不知道父亲此时怎么会说这么一段话,也许这句话可以代表父亲此时此刻伤感的心情,也许也可代表父亲诠释人生的态度。
两个人在大漠的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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