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线。
铁锹掀起一层层积雪,十字镐在冰冻的砂石山坡上凿出一道道白点,他们就像凿石头那样,有时候就用钢钎锤头一点一点地撬,一个月全营三百多人才仅仅凿出一公里的渠道。每人每天也仅仅能凿出二十几公分,也就是这样,每人的虎口都震裂了,每人的手掌都渗出了血。
1951年的3月份,雪还在隔三差五地下着,不过再也没有那场雪那么大了。父亲他们仍然在每天二十几公分地往前撬挖着水渠,挖过的渠过几天就被雪掩埋起来了。不过新挖的渠和大雪前挖的渠还是能分辨得出来,前面的渠拱起一道雪白的脊梁,要比新渠高得多。
父亲在心中估计了一下,对战士们说:“就是这个速度,我们也能在冰雪消融的时候挖到有水的地方。”在漫长的冬天,在度日如年的岁月,父亲一次次点燃着心中的希望,也照耀着战士们眼前的路。人只有看到希望,心中有了目标,才能坚韧不拔地去克服一个个困难。
“营长。”王为民走过来对父亲笑了笑,因为一冬天谁都没有洗一次脸,王为民脸上的笑纹掩盖在一层尘垢后面,只能看到他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球和嘴角露出的白牙。
“啥事?”父亲也咧了咧嘴,从渠道中爬上来。
“军区政治部来人了,刚才找我去谈话,后面还在找张一声、李明天他们,在询问咱们上次进山的事和你的情况,可能还要找你……”
父亲心里咯噔一声,心里想: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还是来了。父亲下意识朝渠沟望去,胡日鬼正眼睛不眨地看着他。
每次有人来单独给父亲说些什么,胡日鬼总是用这种紧张的眼光看着父亲,他总怕父亲有一天离他而去。他现在越来越依赖父亲,如果突然有一天离开父亲,他会彻底绝望。父亲在心里想,自己的结果如何会直接影响这位精神受过强烈刺激、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战士今后的生活,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和勇气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父亲对胡日鬼笑了笑,胡日鬼马上也对父亲笑了笑;两个相依为命的人,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原上,笑眼中满含着安慰。王为民说:“营长,我给你带回了一封信。”父亲赶紧转过身来。王为民又说:“咱们两家离得很近,过去只知道咱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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