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难的日子也有办法过,再苦的岁月也能搅和点甜味出来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再次想起他父亲的话,“草根拔完了,明年还能长出来,只要人不倒下,什么日子都能熬过去……”胡日鬼自从睡上狼皮以后,失禁的情况也逐渐减少了,思维也仿佛清醒了许多。
在那艰难困苦的日子里,父亲白天要带着一个班开山挖渠,晚上又要教全班学文化,半夜还要照顾胡日鬼。更要命的是,头顶始终像悬着一把刀,随时都有可能劈下来,把他的政治生命一劈两半。不过那一冬天,再也没听到上面还要追究他责任的传言。于兵每次来也再没提过什么军事法庭的事。
就在体力极端疲惫、生活极端困苦、精神又承受着如此大的压力的情况下,父亲在战士们的面前始终保持着乐观的态度,从来没有皱一下眉,从来没有叹一口气,从来没有发一句牢骚。从营长到连长,从连长到班长,人家都是顺时针上升,他却是逆时针回落。他没有埋怨过一句谁,也没有和任何人去比。他觉得是雄鹰就到空中飞,当麻雀就在树中去跳,各有各的欢乐,各有各的幸福。他觉得当班长比当连长好当,一个班就几个人,事情要少多了,和大家睡在一起,哪个人什么样一目了然;也有时间面对面教他们文化,一个冬天下来,每个人都能认写三百多个字了,都能拿起笔来给家里写一封简单的信了。
每当看到战士们收到老家来的信,能顺利地读下来,父亲就开心地和战士们一起满铺滚打。
没有忧愁,没有忧虑那也是假话。父亲从小听爷爷唱京戏,耳濡目染,现在经常和高升官一起切磋,《空城计》中“我正在城楼上观山景……”唱得字正腔圆。没事的时候,他就站在寒风凛凛的雪地上唱几句,心里就畅快许多。
因为那场大雪,部队停工了一个星期。战士们在地窝子里窝着,体力得到了恢复。一个星期后,洪虎连长传达了营里的决定:两天铲出一条路,第三天正式开工挖大渠。
一条弯弯曲曲通往山里的雪路,将近十来里,一天半就修通了。队伍走在两道雪墙中间,如同走在当年大战蟠龙镇,誓死保卫延安的战壕里。他们一肩挎着枪,一肩扛着铁锹或者十字镐,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挖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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