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我已经在母亲的肚子里稳坐了三个月了,只是我的父亲这时候并不知道。成亲半个月父亲要回部队,我母亲只是点点头,眼里汪汪的泪水,像这粉嘟嘟的花苞上的露珠在父亲的眼前闪过。
“都过来。”父亲招呼着大家过来看蒲公英,“你们认识这个吗?”“认识!”大家异口同声,大多在小时候吃过这种野菜的战士们都显现出极大的热情,他们不知道父亲要问这野菜是什么意思。“那么你们说这叫什么?”大家七嘴八舌,“苦苦菜”“苦菜”嚷个不停,只有李明天说:“这叫蒲公英。”父亲说:“挖一些出来,送到炊事班做菜,再熬些汤给二排长喝。”父亲对张一声说:“你也喝一些,挖一些捣成汁抹到伤处,消炎解毒最好。”
那时候全连就一个卫生员,药包里只有一点酒精和红药水,昨晚处理两位排长的伤口,已所剩无几,没有别的药,父亲才想起了这个办法。
这个办法也是父亲的母亲——我的奶奶教他的。父亲小时候常害病,有时脖子两边肿起好高,喝些苦苦菜水,糊些苦苦菜汁,嗓子渐渐就不疼了,两边的肿块慢慢就消了下去。
果然灵验,王为民喝了些苦苦菜水,满头满脸糊了些苦苦菜汁,眼见着红肿的脑袋渐渐复原,两只眼睛在厚厚的菜叶汁中睁大了许多。只是张一声屁股上涂上菜汁后,只能脱了裤子,让全连战士“瞻仰”。
“哈哈,一个绿头一个绿腚!”李二狗伸着长脖子看他们排长的屁股,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把全连的人都逗笑了。
凝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,随着东边太阳渐渐升起,王为民长长地喘出一口气,厚重的嘴唇咧了咧,说出一个字:“爷!”
许多人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,父亲却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字,这是王为民噩梦醒来后的呼唤。他是想爷爷了,还是想到了爷爷教他的铁头功……
这也许就是命,如果王为民没有这铁头功夫,如果熊袭击的是别人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也是王为民遇事不慌,心中定力极强的性格救了他。如果他沉不住气,稍有一点动静,就是他的铁头功再强,那锐利如尖刀的熊爪也能把他的天灵盖掀起。
王为民满脑子如糨糊,错乱不堪的意识中最清晰的一个字竟是“爷”,最清楚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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