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边云站起来,把堀尾那支步枪重新挂到肩上,朝庙里看了一眼。
许远舟半靠在墙上,阿四蹲在他旁边,把水壶嘴凑到他嘴边让他抿了一口。
纱布已经换过了,钱掌柜把最后那点碘酒全浇了上去,又缠了两层干净布条,血已经止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边云说。
袁满走过去把许远舟的右胳膊搭到自己肩上,左手托着他的腰,慢慢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许远舟站住的时候晃了一下,左脚往前迈了半步才稳住,他咬着牙没吭声,右手抓着袁满的肩膀,指节发白。
阿四在旁边伸着手护着,像怕他一个趔趄栽下去。
老百姓们一个接一个从后殿站起来,钱掌柜把药箱重新系好背在身上,走到魏大川跟前,看着他吊在胸前的那条伤胳膊,犹豫了一下说:“
大川,你那胳膊——”
“走得动。”魏大川打断他,已经自己站了起来,伤胳膊吊着,拿好胳膊撑了一下墙,站稳了,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不耽误。”
钱掌柜看了他两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扶另一个站不太稳的老人。
曾小满靠着墙试了试那条伤腿,刚把脚尖着地就“嘶”了一声,龇着牙把腿又缩了回去。
他抬头看了看周围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正想说点什么自己撑着走,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已经走过来,矮下身子把胳膊递到他面前。
“来,搭着我。”那汉子说,嗓音粗,脸上被炮灰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,说话时露出一口黄牙,“我在码头扛了十几年麻包,你这一百来斤,我扶得住。”
曾小满愣了一瞬,那点不好意思在脸上打了个转,又被他那副笑嘻嘻的劲儿盖过去了:“那敢情好。大哥你贵姓?”
“姓周。叫周老三就行。”汉子把曾小满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,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,稳稳地把他架了起来。
曾小满单脚跳了两下适应了一下,咧嘴笑了:“周老三,你这肩膀比我们连长的还宽。改天伤好了,我请你喝酒。”
周老三嘿嘿一乐:“酒不酒的无所谓,你给我讲讲你们怎么打鬼子的就行。”
两人说着话,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两步。
褚占奎还是坐在原地没动,他伤得最重,左眼的纱布底下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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