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许远舟说,他动了动右手去按左肩,手指触到伤口的时候吸了一口凉气,眉头拧成一团,但没有喊。
袁满已经撕开了他的衣领。子弹从锁骨外侧斜着打进去,从肩胛骨上方穿出来,血往外涌得厉害,皮肉翻着,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东西在跳。
“骨头没碎。”袁满看了一眼,抬头朝边云喊,“穿过去了,没打中要害。但血流得凶,得马上压住。”
阿四已经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了,三下两下撕成布条,叠了几层按在伤口上。他手上全是血,许远舟的血,热乎乎的,糊得他指缝里都是。
他一边按一边抖,嘴里不停地说:“长官你别动,千万别动,一会儿就好了,一会儿就好。”
许远舟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偏过头去看东南角。那里的废墟在夜色里一团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那一枪响了之后,那里应该不会再有人站起来。
”打中了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弱了一点。
“打中了。”边云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,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口,伸手接过阿四手里的布条,重新叠了一下压在伤口上,力道很重。
许远舟“嘶”了一声,但没有躲。
“死了。”边云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低,“鬼子的头炸了。”
许远舟闭了一下眼睛。他后脑勺枕着青石板,石头很凉,凉意从后颈一直渗到脊椎里去。
“他打了我一枪。”许远舟笑了一下,嘴角扯得有点歪,“我挨了一枪。但你也送了他一颗。”
“值。”边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