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市长,你要是真问这个,那我跟你说实话——冷钢要是能走水,运费起码下来三成。
资江就在厂后头,可那叫什么航道?几十吨的渡船晃晃悠悠,五百吨的驳船进不来,浅滩比深水多。
这事,我们打报告打了不止一轮,市交通、市计委、水利局,都转过手。”
“市里没回音?”
李国栋哼了一声,不像副厂长,倒像在厂里干了三十年的老调度:
“回音有啊。‘你们这个事,要研究’‘涉及省里权限’‘先摸个底’。研究研究,研究院都盖两栋了,船还是进不来。”
程立没接话。他望着江面,水面灰蒙蒙的,像蒙了层没洗掉的油。
“要是市里现在,把它重新提起来呢?”
李国栋盯了他几秒,像在掂这句话是客套,还是真有人要扛事。
“程市长,航道要是真动,冷钢愿意拿钱。不是表态,是真金白银。
码头、栈桥、装卸,只要市里把口子开出来,总厂班子我去做工作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这得上会。但你可以算笔账——我们一年多花在公路铁路上的运费,够养一条小航道了。账谁都会算,关键是,有没有人肯先写第一个批条。”
程立把这句也记下了。
回程车上,他靠在后座,笔记本摊在膝上:
冷钢愿出码头钱。
一个连品种调整都要“等省厅研究”的厂子,肯自己掏钱修水路——说明这不是锦上添花,是活命。
李国栋那句“研究院都盖两栋了”,比任何汇报材料都刺耳。
……
办公室里,他拨了水利局袁建国的号。响两声就接,对方声音立马紧了半拍:
“程市长,您说。”
“不是指示。问个事——资江冷水江段,现在到底还能不能走船?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像先咽了口茶:
“程市长,实话讲,通是通点,通得不痛快。浅滩多、疏浚少,大船进不来,跑的都是邻县渡客、几十吨沙船。
老码头是六几年的,设备早该报废了,现在也就是个样子。”
“要让五百吨级上来呢?”
“那就不是修码头的事了。疏浚、裁弯、固岸、建泊位、配吊机,还得省交通厅立项。
资江这条线,市里说了不算,最多打个前站、出个初设。”
“初设多久能拿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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