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凝坐在原处,把明日要穿的衣裳从包袱里拿出来,是她从京城带出来的那身素青布袍,洗得有些发白,但胜在干净利落。
她把衣裳抖开,在膝盖上抚平了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…
次日,辰时不到,沈婉凝便到了金帐外。
灰褐皮袍老者已经候在帐门前,见她来了,上前一步,用中原话低声道:“可汗已经在里面了,沈大夫进去时,把鞋脱在帐外。”
沈婉凝依言把鞋脱了,赤脚踩在铺着厚毡的地面上。
老者在前面掀开帐帘,她弯腰走进去。
金帐远比她想得要大,帐中四壁挂满彩色织毯,地面铺着数层厚毡,正对面摆着一张宽大的矮榻,可汗盘腿坐在榻上,身后站着两名佩刀武士。
他虽年迈,但身躯宽厚,两条臂膀搭在膝头,手指又粗又短,指节突出,像几根老树桩。
他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,颧骨极高,两只眼睛藏在浓密的灰白眉毛下面,看人时视线极重,似乎总是在评估眼前之人的价值。
沈婉凝走到帐中适当的位置停住,双膝微屈行了一礼:“沈婉凝见过可汗。”
可汗抬了抬手,示意她直身。
他说了一句草原话,旁边的灰褐皮袍老者翻译道:“可汗问,你草原到底是做什么?”
沈婉凝站得端正,声音不卑不亢:“为追一个叛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