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把这件事告诉谢怀忱时,谢怀忱正从南边马场回来没多久,衣服上还沾着草料末。
他听完后先走到水桶边蹲下,借着火光看桶里的水面,凑近闻了一下,起身时脸色沉下。
“是乌头碱,量不大,但足够让你在三四天里慢慢中毒,你会先觉得口舌发麻,接着手脚无力,再往后呼吸变浅,等他们发现你的时候,你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,这个下法针对的是你,这桶水只有你喝。”
沈婉凝把银针放回药箱夹层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白日里几乎不在帐中,只有晚间回来会喝水,他们如果熟悉我的习惯,就知道只需要在水桶里下毒。这毒下得轻,说明他们不想让我死得太快,想让我慢慢失去力气,最好是在给二王子换药的时候突然出事。”
谢怀忱将靴子里的草屑倒出来,重新穿上后在帐中踱了两步:“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,你身边的亲卫,二王子帐中的医官,还有小帐附近的人,但能接触到井水且不被阿鹤看见的人更少,阿鹤今天打水时是傍晚,天已经暗了,要是井边有人躲着他,趁他弯腰提水的工夫往桶里抖了药末也说不定。”
沈婉凝把药箱合上:“明日我去井边看看有没有撒药的痕迹,再顺便问一句平时在井边打水的人,这件事不能报给二王子,至少现在不行。若我报了,二王子会立刻彻查营区,大王子的人会缩回去,我更想知道这毒是周仲文下的还是大王子的人下的。”
谢怀忱停下脚步:“周仲文有乌头碱的来源,他在云朔关时就弄过这东西。但这次下的量太小,他若用乌头碱,不会只下这么点,大王子的人如果要下手,会用更直接的方式,不会用这种慢慢耗的法子,所以下毒的人可能既不是周仲文,也不是大王子,有可能是二王子营区里被人安插进来的底层人手,受命弄掉你,又不急于要你命。”
沈婉凝想了想,道:“不管是谁,这桶水不能再用了,明日开始我喝水只用阿鹤现打现烧过的水,你再帮我办一件事,去二王子营帐外把我日常走动的时间跟门口亲卫说一声,让他们每日傍晚提前到水井边替我打水,这样一来,不管是谁动的手脚,都会知道水井边多了亲卫,他的机会就少了。”
谢怀忱点头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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