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忱正坐在木桩旁用一块磨石修整劈柴的小斧,闻言把磨石停了一下:“他问我什么,我自然应对什么。他这是在试你身边的人,你坦然带我去,他不会生疑的,不过我没想到,他会告诉你太子那边催补货的事,这个态度倒是跟我们之前的判断对上了,他对太子早有不满,只是在等腿好。”
沈婉凝在他旁边坐下,拿过那块磨石在斧刃上顺手蹭了两下:
“没错,二王子说他早就知道周仲文吞银子,这点我信,而且他留周仲文的目的,也说得通,但他说太子不敢翻脸,我不太相信,太子若真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,周仲文不会急成那个样子,太子那边肯定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,才催货催得一次比一次紧。”
谢怀忱把斧子在手里掂了掂,放回木桩旁:“等下一封信从枯树那边过,我们看了就知道。”
又过一日,阿鹤带回来新截下的一封信。
这封信比上次更薄,油布包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
“太子殿下口谕,盐铁数目三日内必须补齐,否则旧路西段不再对我方开放,此次补货为急用,不可再拖。”
底下没有落款,字迹是周仲文的,笔锋比前几次潦草许多,有几个字甚至没写清楚,像是急匆匆写就的。
谢怀忱看完之后把纸条折好放回去,让阿鹤原路送回。
“太子那边是真急了。”沈婉凝把火塘上温着的水壶拿下来,给谢怀忱倒了一碗,“按理说太子的人马都在南边,补盐铁是为了储备过冬,可眼下京城也才入秋,除非南边出了事,他的私兵营缺了东西,一时半会补不上。”
谢怀忱接过水碗饮了一口:“还有一种可能,太子要用盐铁去换别的东西,这东西比过冬更急。去年京师武库司查过一次军需亏空,太子私兵那批装备可能在查账时露出了缺口,他必须赶在今年冬天之前把缺口补上,否则兵部来年开春再查,就遮不住了。”
沈婉凝把水壶重新坐回火上:“若真是这样,那周仲文信里那句‘暂停两旬’就是假话,实际上他们根本停不下来,魏主事那边收了银子,兵部武库司的缺口还在,他们得继续补,太子急着要盐铁,二王子又拖着不想给,这两边一拉紧,夹在中间的周仲文会更难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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