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鹤从帐外进来,手里抱着一捆从草甸上割回来的野草,准备给马夜里加料。
他听见两人的话,插了一句:“那咱要不要趁他们拉紧的时候把周仲文给撬了?”
谢怀忱摇头:“撬不动,他在这条链子里虽然吃里扒外,但他最不该做的事就是背叛太子,那才是他真正的靠山,二王子留他是因为太子认他,太子留他是因为他手里有北狄这条线的所有节点,只要这两头还没断,周仲文就能在中间继续活着。我们要找的是这条链子本身的断点,不是他这个人。”
阿鹤把草料放进墙角的木槽里,用拌料棍搅了两下:“那断点在哪儿?”
沈婉凝接过话:“在太子那里。太子的私兵营如果真出了缺口,这个缺口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把柄。我们不需要让周仲文反水,只需要让二王子知道,太子跟他做的这桩买卖里,太子一直把最重的风险押在他身上,而周仲文在中间把该告诉二王子的都瞒了下来。”
谢怀忱站起身走到帐门口,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,又放下:“要让二王子自己起疑,比我们直接告诉他更有效,他现在让我们进帐换药、熬药,就是最好的机会,你在换药的时候,偶尔提一句太子那边的异常,不用多,一句就够。”
沈婉凝点头:“我明日换药时,会提一句。”
…
次日午时,沈婉凝带着谢怀忱和阿鹤进二王子营帐。
二王子已经把左腿垂在床沿外,脚掌虚虚地挨着地面,没有用力。
沈婉凝进去时他正让年轻医官给他按压左膝下方的小腿肌肉,大概是按得重了,他眉心微微蹙着。
沈婉凝放下药箱走过去,抬手在年轻医官手腕上点了一下:“力道再轻些,骨痂还没完全长稳,按重了会牵扯断口。”
年轻医官把力道收了几分,二王子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。
谢怀忱照例在帐门边研药,阿鹤用干净麻布泡了温水递到沈婉凝手边。
沈婉凝接过麻布,拧干后给二王子擦膝头周围,擦到伤疤旁边时开口:“太子这回催得急,连补货的日子都比去年快了将近一个月,我在云朔关时听关内的商队提过,今年南边雨水不多,盐铁入冬前不该紧到这种程度。”
二王子靠在榻背上没动,眼睛半闭着:“你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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