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忱垂着眼把药包在矮几上排开,闻言连头都没抬,只将一味药材从粗麻布包里拣出来,放在几面边沿处,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两分:
“回二王子,小人在云朔关外替人养过几年马,后来跟着商队往北边跑,路上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自己采药煎,久了便懂些粗浅的门道,后来遇上沈大夫,她瞧我手脚还算利索,就留在身边帮着提箱捣药。”
二王子听完,把身子往榻背上一靠,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方的夹板边缘轻敲了两下:
“云朔关外,那地方我听过,冬天能把人的手指冻掉在地上,你倒活下来了。”
谢怀忱把药材按份量分堆,动作有条不紊:“小人们贱命,经得住冻,也经得住跑。”
二王子没再说什么,只对沈婉凝道:“今日换药不必挪到床沿了,就在榻上,把腿这么平着搁着,你们两个进来时,门口那两个亲卫会守在外头,没人会闯进来。”
沈婉凝让阿鹤把藤筐放在帐角,自己走过去在二王子左腿旁边蹲下,解开绷带末端的结。
年轻医官半跪在另一侧,手里举着一只点燃的烛台给她照着,烛火微微晃动,把膝盖周围那圈新生的淡红色皮肉映得比平时更清楚。
谢怀忱已经端着药碗走到帐门边,把碗里的温水倒进研钵里研磨药材。
他的位置正对着二王子床榻,低头磨药时余光能扫到帐外护卫的身影。
沈婉凝拆到最后一层时,二王子突然开口:“我听闻上一回可汗来帐中时,似乎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沈婉凝手上的动作没停:“老实说,我有些意外。”
“可惜,我那时还没醒。”二王子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,搁在身侧褥子上,“不过我知道,可汗对你的评价很高,收到过类似评价的人,要么会被留在身边重用,要么会被杀得很快。”
沈婉凝把最后那层细麻布从骨痂处取下来,露出底下新合口的皮肉。
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用备好的软布蘸了温水,把伤口周围几处结了淡黄色薄痂的地方轻轻润开:
“二王子昨夜睡觉时是不是把腿曲起来过,这个地方有压痕,夹板也有些松了。”
二王子垂眼去看:“后半夜觉得累,就翻了个身。”
“以后翻身后先把夹板上的皮带紧一紧再睡,刚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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