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了,声音已经平稳下来,但底下那份沉甸甸的东西还在,"他让我读书,我后来才能考上中专,才能分配工作,才能认识你爸。没有大哥,我现在可能就是个农村妇女,一辈子在那老房子里,跟你二舅三舅争那几亩地,争那三间破瓦房。"
"大哥后来娶了你大舅妈,生了你大表妹,日子总算好过一些了。他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,攒了点钱,准备自己包个小工程干。那天他上房顶去检查防水,三舅在下面扶着梯子。三舅接了个电话,说是他一个牌友叫他去打牌,他把梯子一扔就走了。大哥在房顶上喊了两声没人应,自己踩着瓦片想挪到另一边去,结果脚下一滑——"
李母的声音停住了。
她闭上眼睛,胸口起伏了几下,像是那幅画面又在她眼前重演了一遍。
"人从房顶上掉下来的时候,后脑勺磕在了院子里的石碾子上。等被人发现送医院,人已经没了。"
"那年我刚刚跟你爸结婚,你爸骑着自行车带我赶回娘家奔丧。你大舅妈跪在灵堂前哭得昏过去好几次,你大表姐才九岁,还不知道死是什么,拉着她妈的手问爸爸怎么不起来。"
"二舅三舅呢?"
李母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"他们在灵堂前跪了不到半个小时,就开始商量大哥留下的那几亩地和那三间瓦房怎么分。你外公外婆坐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。"
"后来你大舅妈带着你大表妹改嫁,走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带走。不是她不想带,是带不走。你二舅三舅把门锁换了,地契收走了,连你大舅留给你大表姐的那只金镯子,都被你三舅媳妇拿走了。"
李建军的手攥紧了方向盘,指节泛白,车速不知不觉地快了一些。
林晚晴在后座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母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就只是拍着。
李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,整个人像是泄了劲儿,靠在椅背上。
"你外公外婆重男轻女了一辈子。听大哥说,我刚出生那年要不是他拦着,我都有可能长不大,你外婆跟你外公商量,说家里太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,想把我扔了。是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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