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丘陵和稻田,空气里常年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镇上有一个老茶馆,一个杂货铺,一个修车店,一个卫生所,一个小学,一个派出所,外加三百家住户和一千来口人。
许晴雪说,这里好,安静。
我说,那就这里吧。
我们在镇上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平房,月租五百,院子不大但能种点东西。许晴雪在院子里种了月季和茉莉,我则在院子角落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,用来放刀和练刀用。虽然说了不再过问江湖的事,但刀还是要练的。这不是为了打架,是习惯。就像有些人每天早上要跑步,有些人每天晚上要喝茶,我每天要练一个小时的刀。不练浑身不自在。
在青溪的日子,平淡得像白开水。
早上起床,练刀一小时,然后吃早饭。许晴雪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,从一开始的糊锅烧焦到后来的色香味俱全,进步速度堪比她当初学刀法。吃完早饭,她会去镇上的老茶馆坐坐,跟那些老太太们聊聊天打打牌。我则在家里看看书,或者去镇子周围的山上走走。中午回来吃饭,下午睡个午觉,傍晚去田埂上散步,晚上看完电视就睡觉。
没有打打杀杀。没有算计阴谋。没有刀光剑影。
日子过得很慢,但很踏实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听到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蛙叫,会觉得恍如隔世。好像之前那些事——码头上扛活、兰香茶社摆摊、墓地里的机关、洪门正殿的鲜血——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但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。
比如练刀的时候,会想起师父。想起她站在码头上,叼着旱烟,用树枝在地上画刀谱的样子。想起她说“阿宝,你怎么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没出息”时候的语气。想起她摸我脑袋说“这些年辛苦了”时候的眼神。
苏九娘在洪门的事处理完之后,也走了。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季然说师父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话,只是在一个清晨,天还没亮就离开了。她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一张纸条都没留。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
但我知道她还在。
因为每隔几个月,我会收到一个包裹。没有寄件地址,没有落款,里面装着一些东西——有时候是一包好茶叶,有时候是一瓶药酒,有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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