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江山基业,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。
这些评价,霍天行听不到了。
许晴雪也不关心了。
她只记着一件事——父亲走的时候,脸上带着笑。那就够了。不管他做过什么,不管别人怎么说,他走的时候是安心的,那就够了。
葬礼过后,我跟许晴雪在金河又待了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,处理了一些收尾的事。洪门的善后工作有季然在打理,不需要我操心。许晴雪把霍家老宅的东西收拾了一遍,该留的留,该送的送,该丢的丢。她没有留太多东西,只带走了母亲留下的一对玉镯子和一叠旧照片,其余的都留给了霍家的老仆人看守。
我把自己在金河的那间出租房也退了。东西更少,一个背包就装完了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,就是那把断潮备刀。刀我留了,不是因为要用,而是因为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。背着不沉,但也放不下。
走的那天,季然来送了。
他站在码头上,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,像个年轻人不该有的老成。他递给我一个信封,说是苏九娘留的。我接过来,没有当面拆。季然说师父你保重,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找到我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好好干,别让亭爷失望。
他点了点头,眼眶红了一下,但忍住了。
码头上风很大。
许晴雪站在我旁边,背着一个不大的包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她没有回头看金河的城区,也没有回头看码头上送行的人。她只是看着前方,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,看着对岸影影绰绰的山影。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找一个安静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地方安静?”
“不知道。走到哪算哪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我们坐上了去南方的长途大巴。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晃了六个小时,我把肩膀借给许晴雪靠了一路。她睡着的时候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山和树,偶尔路过一个小镇,能看到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,消散在灰蓝色的天空里。
我们最终在一个叫青溪的小镇上落了脚。
青溪不大,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走完也就十分钟。镇子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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