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说,能撑过一年已经是奇迹了。
霍天行撑了两年。
在第二年的深秋,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,霍天行走了。
走的时候很安静。
护工去送药的时候,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。脸上的表情很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像是做了一个好梦,梦醒了就走了。
许晴雪在他走的那天,哭了一整夜。
我陪在她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有些时候,语言是多余的。一个人失去父亲的时候,不需要别人来说什么话,只需要有人陪着就行。我陪了她一夜,她就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夜,哭到后来没有眼泪了,就干干地抽泣,再后来连抽泣都停了,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我。
霍天行的葬礼,是洪门办的。
宏大。
金河所有的堂口都出了人,三百多号黑衣白花,从霍家老宅一直排到了码头。棺材是最好的金丝楠木,重得要八个壮汉才抬得动。纸扎的楼台亭阁、车马轿子,堆满了半条街。道士请了三批,念了三天三夜的经。素席摆了两百桌,从正午吃到深夜,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有的是真心来送霍天行一程的,有的则是冲着洪门的面子来的,不管真心假意,至少在那天,所有人都给了霍天行一个体面的送别。
季然以龙头的身份,亲自扶了灵。
许晴雪披麻戴孝,走在灵柩前面。我跟在她身后,扶着她的胳膊,怕她走不稳。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,但没再哭。该哭的已经哭完了,剩下的只有送父亲最后一程的体面。
霍天行葬在了金河北边的山坡上,面朝大江。坟前立了一块碑,上面刻着“洪门第七代龙头霍公天行之墓”,落款是“洪门众弟子敬立”。
后世对霍天行的评价,褒贬不一。
有人说他是洪门最厉害的龙头,在他手里洪门的势力达到了鼎盛,码头、商会、堂口,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金河的江湖在他治下安安稳稳地过了二十年。有人说他是洪门最狠的龙头,为了坐稳位置不择手段,逼死了李长风,灭了火门三百口,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。还有人说他是洪门最可悲的龙头,算计了一辈子,最后被自己的义子打了,被一个外来的女人废了,落得个躺在床上等死的下场,什么雄心壮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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