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举不起刀。苏九娘给他留了堂主的位置,但让他把手上的事交给副手打理,自己安心养伤。卫长河没有拒绝,只是点了点头,从那以后,每天在堂口里喝茶看报,再不过问江湖上的事。
亭爷要退隐江湖。
九娘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“聪明人活得长”,就放他回去了。叶桂亭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,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,从此之后逢人就说苏九娘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女人,没有之一。
而龙头的位置,苏九娘没有自己坐。
她扶了季然上去。
季然,亭爷的养子。
一个在洪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,平日里话不多,但做事极稳,亭爷教导了二十年,苏九娘又亲自带了三个月。苏九娘在祖庙重开的那天,当着洪门所有人的面,把龙头的大印交到了季然手里。季然跪下接印,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的时候,眼里有泪,但没有让它掉下来。苏九娘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一句——“好好干,别让你爹失望。”这个“你爹”,说的是亭爷。亭爷坐在轮椅上,老泪纵横,但嘴唇紧紧抿着,一个字都没说。他知道,苏九娘这是在告诉他,洪门的天没有塌,只是换了一个人来顶。
季然做了龙头之后,洪门确实变了。
季然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,也没有搞什么新规矩新章程,他只是把以前那些歪了的东西慢慢掰正。该做的生意还是做,该走的货还是走,但那些见不得光的、脏的、黑的东西,一件一件地清理掉了。洪门的堂口不再是打打杀杀的代名词,慢慢地变成了正经的商会组织。码头上的工人们有了保障,堂口里的小弟们有了规矩,连带着整个金河的治安都好了不少。
季然做了三年龙头,洪门在金河的地位稳如磐石。
而霍天行,在那场变故之后,又活了两年。
两年里,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。
苏九娘没有杀他,也没有动他。她让人把霍天行抬回了霍家的老宅,请了最好的大夫,用了最好的药。但霍天行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,那天的伤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真正让他走向末路的,是多年的积劳成疾和暗伤旧患。他的肺不好,肝不好,心脏也不好,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是健康的。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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