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岳三重的修为在体内流转,紫府中神识如渊海般沉静。横天剑横于膝上,剑灵与他心神相通,传递着隐隐的欢愉。
今日之事,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粒微尘。
他本该入定,一坐天明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隔壁传来极轻极轻的啜泣声。
那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寻常人根本听不见。低到连杨真儿都没有察觉,依旧在他身侧安然沉睡。
但楚天听见了。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静坐片刻,起身推门而出。
月色如水。
欧阳芝坐在院角的老磨盘上,背对着厢房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没有点灯,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落在泥地上。
楚天没有出声。
他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,安静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欧阳芝在哭。
她没有嚎啕,没有抽噎,只是无声地落泪。偶尔抬起衣袖拭一下眼角,然后继续望着北方发呆。
那个方向,是丹阳郡。
二十年前,她跪在郡守府门外三个时辰,无人开门。起身时腿麻跌倒,发髻散乱,裙摆沾满泥水。
二十年后,她坐在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里,夫君在屋里熟睡,儿子儿媳在隔壁安歇。日子虽然清苦,但平静安稳。
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。
可今日那一声“姑爷就不必去了”,还是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。
她笑着招呼周管事“起来吧”,笑着送走那队狼狈的背影,笑着给儿子儿媳盛饭夹菜,笑着把影七碗里的饭堆得冒尖。
她以为她藏得很好。
直到夜深人静,独自坐在这磨盘上,那根刺终于让她落下泪来。
她不是为自己哭。
她是为楚诚哭。
二十年前,那个骄傲的年轻人被她父亲当众斥为“寒门贱种”,被废去武功逐出丹阳,没有说过一句怨言。他带着她来到这个穷乡僻壤,耕田种地,从无到有地建起一个家。
二十年了,他没有让她受过一天委屈。
可今日,因为她,他又被羞辱了。
“姑爷就不必去了。”
“乡野之人,怕是不习惯。”
她当时攥紧了衣角,指甲几乎刺进掌心。她多想冲上去撕烂那张嘴,可她不能。她是郡守的女儿,是楚诚的妻子,是楚天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