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问过娘的意思,便替她回绝了那张请帖。”
杨真儿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安静地靠在他肩上,望着灶房透出的暖黄灯光。
“夫君,”她轻声道,“伯母今日哭了。”
楚天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但那是开心的眼泪。”杨真儿说,“二十年了,终于有人替她把那声笑……还回去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她不需要问。她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”
楚天沉默。
良久,他低声道:“真儿,我前世的母亲,没等到这一天。”
杨真儿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这一世,她会等到的。”
灶房里传来欧阳芝的声音:“天儿,真儿,吃饭了!”
楚天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们并肩走向那扇透出暖光的门。
门内,母亲在摆碗筷,父亲在盛饭,影七不知何时已端坐在桌边,被欧阳芝塞了满满一碗米饭。
“多吃点,瞧你瘦的……”
“夫人,属下不……”
“什么属下不属下的,在家就叫伯母。”
影七拿着筷子,僵在那里,耳尖悄悄红了。
楚天在门槛处站了一瞬。
烛火跳动,饭菜热气氤氲。
这是他前世求了二十年、再也求不回来的寻常夜。
他迈过门槛。
“娘,萝卜干呢?”
“在坛子里腌着呢,急什么!”
“真儿没吃过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知道了,给你开坛。”
杨真儿抿唇轻笑。
窗外,月色如霜。
大梁山的夜,一如既往地静。
而北方千里之外,丹阳郡守府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周管事跪在书房外,额头抵地,将白日发生的一切,一字一句复述。
书房内寂静无声。
良久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缝中透出:
“你说他……多大?”
“回大人,骨龄……不过十七八。”
沉默。
更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:
“十七八……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周管事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地面,咽了口唾沫:
“回大人……那少年,名唤——”
“楚天。”
书房内的烛火,轻轻晃了一下。
夜已深。
楚家庄的灯火陆续熄灭,只剩下老槐树下的虫鸣,和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楚天坐在厢房的床榻上,闭目调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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