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轴的黄油要记得隔几个月让李师傅帮着上一点,转起来顺当,也省力。
说说我这里。
重庆这地方,真应了“火炉”的名。七月八月,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。工地上的钢板,晌午头摸上去,能烫起泡。我们喝的水,都是从江里抽上来滤的,总带着一股泥腥气,泡茶也盖不住。蚊子更是成了精,黑压压的,工棚的蚊帐薄些,夜里就能听见嗡嗡的“轰炸声”。有个山东来的小伙子,第一晚被咬得满脸包,肿得眼睛只剩条缝,第二天还咧着嘴笑,说——重庆的蚊子比俺老家蚂蚱还肥。
苦是苦,可也有乐子。
我给你讲两桩趣事。头一桩,关于我们那台“起死回生”的大机器(就是上回信里提过修好的氨压缩机)。
自救成功那晚,大家高兴,不知谁从食堂摸出半瓶散装白酒,兑在凉白开里,大伙儿就拿搪瓷缸子分着喝。一直沉默寡言从不说话的张铁毡,就是我部里负责计算结构的那位,平日一句话不说,几口“酒”下肚,竟红着脸,非要给我表演他们老家的“锯琴”——拿一把钢锯条,用螺丝刀当琴弓,在边上拉。你猜怎么着?真拉出调来了!是《歌唱祖国》。
调子不准,吱吱呀呀,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,所有人都安静了,听着。月光从还没装窗框的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那截弯弯的锯条上,那声音说不上好听,可我心里头,又酸又烫。那是我们亲手救活的机器,在旁边稳稳地蹲着,像个铁打的伙伴。
第二桩,是关于吃的。本地工友教我们认一种重庆当地的野菜,叫“牛皮菜”,梗子肥厚,用水焯了凉拌,或者跟辣椒一起炒,爽口下饭。前几天,工地食堂改善伙食,不知从哪弄来些豆花,点得嫩极了(我记着夜里你好多次提到过你们川地的荤豆花,你很馋来着)。可调料只有粗盐和辣椒面。我们几个北方人,围着那盆白生生的豆花发愣。
还是老王头——就是那个想接孩子来读书的砌墙老师傅——他嘿嘿一笑,跑回工棚,拿来一小纸包,是他从老家带来的、磨得极细的花椒面。往豆花上一撒,再淋点熟油,哎哟,那滋味!麻、辣、烫、嫩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天的疲乏都赶跑了。我们都说,等厂子建好了,第一件事就是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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