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来打饭,总是低着头,躲着人,打完了就走。现在可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王建国看似随意地问,给那人倒了杯水。
“打扮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头发也梳得整齐,脸上没什么血色,可……可那眼神,那做派,不一样了。”
那人挠挠头,试图找到合适的词描述,
“她打饭的时候,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,就规规矩矩排队,但站那儿,腰背挺得比直,脖子……嗯,脖子露出来一截,虽然瘦,但……反正就是看着不一样。打饭的刘胖子以前总克扣她勺里的菜,现在……嘿,你猜怎么着?”
王建国示意他继续。
“现在刘胖子给她打菜,那勺子抖得都轻了!有时还能多给半勺菜汤!”
“秦淮茹也不说谢谢,就抬眼看看刘胖子,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,水汪汪的,带着点可怜,又好像有点别的意思,看一眼就低下头。刘胖子那老光棍,被看得骨头都酥了半截,恨不得把勺底都刮给她!”
“打完饭,她也不像以前急着找角落躲起来吃。就找个靠墙、但不太偏的位置坐下,小口小口地吃。吃相……挺斯文,但你看她吃那点东西,就知道她饿。有时候吃着吃着,会抬起头,看看周围,眼神空茫茫的,好像在想心事,又好像……在等什么人。”
“厂里不少光棍,还有那些家里婆娘凶的、或者老婆在农村的,眼睛可都没少往她那儿瞟。胆子大的,比如翻砂车间的赵大膀子,运输队的孙猴子,还有我们后勤那个刚死了老婆的老钱……都找机会凑过去搭过话。”
“哦?都说什么了?”
王建国问。
“还能说啥?无非是秦师傅,一个人吃呢?、饭菜还合口吗?、家里孩子都还好吧?之类的废话。”
那人撇撇嘴,
“秦淮茹也不怎么热情,就轻声细语地应着,问一句答一句,不多说,但也不冷着脸。问急了,或者对方话里带点荤腥,她就低下头,眼圈一红,那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,看得人心里……唉,反正那些大老粗就不敢再胡说八道了,反而觉得她可怜,更上心了。”
其余人在一旁插嘴:
“可不!孙猴子那天还想把自己碗里半个没动过的窝头给秦淮茹,被赵大膀子看见了,差点打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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