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挂着吊瓶,平日里那股子跋扈嚣张的匪气、骚贱的痞劲儿全不见了,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分。
沈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看着看着,眼眶子就红了。
要是他没来得及被带回帐篷,要是那棉垫子不管用……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顾淮安这个人了。
“混蛋。”
她握住顾淮安的手,小声骂他:“你要是真死了,我就把你的骨灰扬了,让你下辈子都找不着家。”
守了一会儿,有个小护士推门进来,递给沈郁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一套干净的衣裳、还有新的毛巾肥皂啥的。
“嫂子,这是司令员让警卫员送来的换洗衣物,说让您收拾收拾。”
沈郁道了谢,接过来去了卫生间。
她脱了那身脏衣服,就着一盆凉水,拿肥皂给自己擦了好几遍。
混着血的泥汤子流下来,把那水泥地染红了一片。
沈郁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,大口喘息。
炮火连天、断臂残肢的记忆混合着顾淮安重伤倒地的画面,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。
她强行压下身子本能的颤抖。
顾淮安醒过来的时候,都已经快后半夜了。
肚子疼得他冷汗直冒,喉咙里更是干得冒烟。
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对上焦,一垂眸,就瞅见床边趴着的人。
沈郁还抓着他的手,大抵是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把体力耗干了,这会儿实在是熬不住,趴在床沿边睡着了。
她呼吸绵长,但眉头皱着,眼角还有一抹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顾淮安就觉得胸口的位置突然酸得厉害,比肚子上的刀口还折磨人。
他打小在军营里混大,天生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。
可这会儿看着这个为了他满手沾血、狼狈不堪的女人,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
把她拽进怀里,狠狠揉搓一顿。
他不想吵醒她,稍动了动手指头,想抽出来去摸摸她的头发。
手刚一动,沈郁就惊醒了。
她倏地抬起头,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惊惶让顾淮安的心脏都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醒了?”沈郁眨了眨眼,把那点慌乱压下去,凑过去探他的额头,“疼不疼?渴不渴?”
顾淮安张了张嘴:“水。”
沈郁赶紧端过搪瓷缸,棉签沾了温水,一点点润在他嘴唇上。
顾淮安要禁食禁水,只能先这么干巴巴地抿着。
可见沈郁这样小心翼翼,他还颇为享受,眸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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