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嘴唇的颜色已经褪尽了,可她的眉眼是舒展的,嘴角微微往上弯着,像是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。
姜清越给她梳了头。秀娘的头发已经花白了,可还是很密,很软,像秋天的芦苇花。她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,从发根梳到发梢,梳得很慢,很轻,怕弄疼了她。然后把头发挽成一个圆髻,用那根银簪子别好。那根银簪子是任怀绪从北境带回来的,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是他在一个集市上买的,摊主说银子不纯,可花纹好看,他想着秀娘戴上一定好看,就买了。秀娘戴了二十多年,银簪子被磨得锃亮,花纹都快磨平了,可她从来不换,说这是怀绪给她的,比金的还好。
一切收拾停当,任怀绪走进里屋,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秀娘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姜清越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看下去,看到天黑,看到天亮,看到地老天荒。然后他弯下腰,把秀娘从床上抱了起来。
他的腿不好,抱人的时候身子晃得厉害,木棍倒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可他抱得很稳。他把秀娘搂在怀里,一只手托着她的头,一只手托着她的腰,像抱着一件易碎的、珍贵的、全世界只有这一件的东西。秀娘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那根银簪子在他下巴旁边闪着微弱的光。他低下头,用嘴唇碰了碰秀娘的额头,碰了很久,像是要把那个温度永远地刻在嘴唇上。
“秀娘,咱们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一个睡着了的人,“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有太阳,有风,有花,有草。你以前说想去看桃花,咱们一直没去成。那个地方有桃花,我看见了,满山满坡都是,粉的,白的,可好看了。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他抱着秀娘,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没有木棍的支撑,他的腿每走一步都在发抖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可他走得稳稳的,一步一步的,不急不慢的。姜清越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——瘦削的,佝偻的,抱着一个人,像一棵老树驮着一只受伤的鸟,走得慢,可一步都不肯停。
燕隐野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和人手。马车是特制的,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被,任怀绪把秀娘放进去,给她盖好被子,掖好被角,又摸了摸她的脸,确认她是暖和的,才退出来,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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