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什么我听不清,就听见秀娘时不时笑一声,声音不大,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。”
“后来他洗完了,把衣裳拧干,抖开,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。那件中衣在风里飘着,宛如女子婀娜的身姿。他站在底下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回头冲秀娘说了句什么。秀娘就笑了,笑得可好看了——虽然她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,可那一笑,真的好看。”
“然后他走到秀娘身边,蹲下来,看了看她手里缝的衣裳,说了句什么。秀娘就举起针来,装作要扎他的样子,他缩了缩脖子,两个人就笑成了一团。”
周芸娘的声音微微发颤,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。
“我就站在门外,看着他们。看着那个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副将,蹲在他生病的妻子面前,像一只笨手笨脚的大狗,逗她笑。看着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,举着一根针,假装要扎他,眼里却全是笑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久到天都黑了,巷子里起了风,我才回过神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姜清越的声音也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周芸娘说,“我转身离开的时候,心里头忽然就明白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叠在一起的手指。
“我明白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,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肯纳妾。不是因为我不好,不是因为秀娘善妒,而是因为在他心里,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多看一眼。他的心里头,满满当当的全是秀娘,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。”
“第二件,”她抬起头,看着姜清越,目光清澈得像是秋天的湖水。
“我明白了,如果任怀绪当年真的因为族里的压力、因为我的主动,就纳了我做妾——那他就不值得我喜欢了。”
姜清越怔住了。
“你想想看,”周芸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“一个男人,嘴上说着爱自己的妻子,可一有外人主动投怀送抱、一有长辈施加压力,就动摇、就妥协、就把另一个女人娶进门——那他的爱,值几个钱?他今天能纳我,明天就能纳别人。秀娘今天要忍我,明天就要忍别人。那样的日子,有什么意思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可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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