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,跟我说以后家里的事让我多操心。他的手很重,拍得我肩膀生疼,可我没躲。”
“我问他走了以后怎么办,当日秦将军为了照顾他让人给他寻了门清闲肥差,可他却无论如何不肯前往任职,说是不能挟恩图报,让秦将军难做。秦将军次次命人送来的银子他都原封不动让人退了回去,如今离了任家,我实在想象不到他该如何过活。”
“可他笑了笑,只跟我说,他们有手有脚的,饿不死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笑得特别轻松,特别坦然,像是一个心里头没有一丝阴云的人才能有的那种笑。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拄着那根棍子,一瘸一拐地,带着秀娘,走进了巷子口的那片阳光里。秀娘挽着他的胳膊,走得很慢,时不时侧过头跟他说句话。他低头听着,嘴角一直翘着,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、身上、手上,把两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。两个人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,看着他们慢慢地走,慢慢地消失在人海里,看着那两根影子一点一点地被日光吃掉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他不是落魄了,他是——他是自由了。一种我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自由。”
任怀道的眼眶终于红了,红得像秋天的枫叶,又像被火烤过的铁,烫得人心口发紧。
“秦小姐,你说我该怨他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