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!我祖父那个人,我太清楚不过了,那是带过千军万马的人,手底下杀过的人比我们见过的都多。他往那儿一坐,不用说话,光是那个眼神,就能让人腿软,能让当兵的站都站不稳。我从小到大都极怕他,他发脾气的时候,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,舌头像打了结。”
任怀道怕他的祖父,他从不否认。
可他的怀绪大哥站在他祖父的面前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北风里站了多年的松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叔祖,我不纳妾。我这辈子就秀娘一个。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,任家的香火断不断,跟我没关系。”
任怀道苦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往下弯了弯,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。
“你能想象吗?一个跛了一条腿的后辈,站在气势凛凛的叔祖面前,说任家的香火跟他没关系。这话,换了别人,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。可怀绪大哥说了,说得理直气壮,说得斩钉截铁,说得屋子里头半晌没人敢出声。那日,我祖父都愣了,手里端着茶盏,半天没送到嘴边。”
“祖父后来私底下跟我说——‘怀道啊,你大哥这个人,是个真汉子。我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,当将军的、当总督的、当尚书的,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。可能在我面前把腰杆挺得这么直的,没几个。他不是不怕我,他是心里头有比怕我更重要的东西。一个人心里头有了那个东西,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。’”
“后来呢?”姜清越问,声音很轻。
“后来,”任怀道的笑容更苦了,“后来家里给他下了最后通牒——要么纳妾,要么离开任家。他们以为他会服软,毕竟离开了任家,他什么都不是。他没有军职,没有俸禄,没有产业,只有一条废了的腿和一个跟了他这么多年、替他操持了这么多年、如今又病了的妻子。离开了家族,他怎么活?他拿什么养秀娘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可他竟真的走了。”
“他收拾了行李,带着秀娘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临走那天,我去送他。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这宅子一眼——就一眼,很快就转过去了,可我看见了。他眼里头有东西在闪,亮亮的,像北境冬天的星星,可他硬是没让它落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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