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就这六个字。没有抱头痛哭,没有大悲大喜。可我在旁边看着,觉得这六个字,比这世上所有的情话都重。秀娘等了他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这句话——回来就好。他活着回来了,就够了。腿废了没关系,不能上战场了没关系,什么都没有了也没关系。人回来了,就好。”
“他回来之后,在家里养了三个月的伤。”
任怀道继续说,声音平稳了些,可那种平稳底下,还是有东西在涌动。
“那三个月,秀娘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他腿疼得睡不着觉,秀娘就坐在床边,给他揉腿,一揉就是一整夜。他胃口不好吃不下饭,秀娘就变着花样做吃的——包子、饺子、面条、粥,一天换一样。有一回我去,看见秀娘在灶房里忙活,案板上摆着七八种小菜,样样精致。我说,‘嫂子,做这么多,吃得完吗?’秀娘擦了擦额头的汗,说——‘他这几日胃口好些,我多做几样,让他挑着吃。’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羡慕,有感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淡淡的酸涩。
“怀绪大哥能站起来之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带秀娘去城南的庙里还愿。我问他还什么愿,他说——‘我在北境的时候,心里头跟老天爷许过愿。我说,老天爷,你让我活着回去,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了,就守着秀娘好好过日子。’”
“他真的守了。守了这么多年。”
任怀道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,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后来秀娘不能生育的事传开了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“家里的长辈们开始说话了。说任家不能断了香火,说怀绪大哥该纳个妾,说秀娘要是不愿意,那就休了她另娶。这些话,一拨一拨地往他耳朵里灌,像潮水一样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姜清越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东西,像是敬佩,又像是心疼,还像是一种“我做不到可你做到了”的酸楚。
“秦小姐,你不知道,那时候家里的长辈们给了他多大的压力。我祖父——就是大哥的叔祖,亲自找他谈了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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