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后来?”那婶子冷笑了一声。
“后来秀娘每次回来,只要带的钱少了、东西少了,她那个弟妹就当场甩脸子,一回又一回,那话就跟刀子似的,哪儿疼往哪儿剜,不光说秀娘势力忘本,连秀娘没生出孩子还有她相公腿瘸了这事儿都能当着面儿刺她。你说秀娘听了这些,心里头该是什么滋味?她辛辛苦苦攒的钱,自己舍不得花,拿回来给弟弟,结果还要被人嫌少。一次两次,三次四次,秀娘的心就凉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,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,这一口气,像是替秀娘叹的。
“后来秀娘渐渐就来得少了。一年来不了一回,来了也是放下东西就走,不多待,不吃饭,不喝茶,放下就走。再后来,干脆就不来了。大壮和他媳妇也不去找她——找她干什么?又没什么好处。两家就这么断了。多少年了?十几年了吧?街坊邻居有时候提起秀娘,都说她命好,嫁了个好男人。可谁知道她心里头有多苦?娘家是这个样子,婆婆家又因为她不能生孩子要给她男人纳妾——这些事,她都一个人扛着,一个人咽着。”
她看着姜清越,目光里有一种长辈式的慈爱和心疼。
“你们任家,娶了秀娘,是你们任家的福气。你们要是对她不好,老天爷都看不过去。”
姜清越站在巷子口,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