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说明其中有问题。
“不过,”燕隐野抬眸看她,“陈文远虽已不在,但他当年在中州任上,有一批幕僚与追随者。这些人或随他入京、或星散各地。我着人梳理名册,发现其中有一人,如今仍在洛城。”
他顿了一息,说出那个名字:“丁汴。”
姜清越凝神静听。
“丁汴原是陈文远府上的账房先生,祖籍洛城,早年是个落第秀才,算学极精,为人缜密寡言。陈文远在中州时,他帮着打理粮账、赈灾账目,颇受倚重。陈文远被贬后,他没有随行,而是留在洛城,以微薄本钱做起粮食生意。”
燕隐野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:“十余年间,此人从一间小粮铺起家,如今已是洛城数得着的富商,主营米粮、布匹、药材,分号开遍中州各府。洛城商界称他‘雪里狐’——说他行事如狐,藏锋敛锐,从不得罪人,却也从不与人深交。”
姜清越默念着这个诨号,心中已有几分轮廓。
“他如今家境如何?”
“发妻早亡,后续弦三次,如今有一妻两妾,”燕隐野顿了顿,眸光微深,“却皆无所出。今年四十有三,膝下空空。”
子嗣单薄。
姜清越指尖轻轻蜷起。
秣京城里那位“付大善人”,同样是成婚多年、妻妾数人,同样是——无一儿半女。
“…又是无后。”她轻声道,语气平缓,却掩不住其中沉沉的重量。
燕隐野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她,等她消化这份隐隐的、尚不成形的猜测。
片刻后,姜清越抬眸:“世子,我想见见这位丁老板。”
燕隐野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说,并无意外之色。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拜帖,推至她手边。
“我已遣人递过帖子。丁汴起初推辞,听闻是京中来的、与陈知州有些渊源的人求见,沉默良久,最终应允。明日午后,他在城东别院候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:“此人戒备极重,若你觉不妥,我可同行。”
姜清越摇摇头:“世子连日辛劳,明日且歇一歇。我先以商会买卖为由探他一探,若真遇难处,再请世子援手。”
燕隐野看她片刻,终是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