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,雪霁天晴。
洛城屋瓦上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檐角冰棱初融,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,敲在青石板上,清响如玉磬。
姜清越立在客栈窗前,望着远处黛青的城廓渐次从雪被下显露轮廓,心中那场梅林夜雪却仍未化尽,时不时便漫上心头,温温软软的,像埋在灰烬下的炭。
身后传来叩门声。
“秦姑娘。”是燕隐野的声音,低沉平稳,却带着一丝连日公务后特有的微哑。
姜清越敛了敛神,转身开门。燕隐野立在廊下,肩头风尘未净,眉宇间却有几分松快——那是要紧事有了眉目后的舒展。
他身后跟着陆聆,陆聆手里捧着一叠卷宗,朝姜清越挤了挤眼,识趣地没有跟进屋,只将簿册放在门边案上,便退了出去。
姜清越斟了热茶递过去,没有急着问。燕隐野接过,暖了暖手,开口时却并未先提公务,而是道:“今日天好,你气色比前几日舒展些。”
姜清越一怔,垂下眼帘,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。
“…世子这几日辛苦了。”
燕隐野没再继续这话题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将茶盏放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素笺,推至她面前。
“这几日在中州府衙查阅旧档,顺便打听了一些陈文远的旧事。”
姜清越收敛心神,接过素笺,展开细看。
燕隐野的声音平缓,条理清晰:“陈文远,中州洛城人氏,嘉靖十九年进士。十六年前中州大灾时,他任中州知州,任内曾开仓放粮、设棚施粥、擒拿过几个哄抬粮价的豪商,在当地风评尚可。灾后朝廷论功,他得了嘉奖,擢升为从四品京官,入京述职。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微沉:“但入京仅三月,便突遭贬斥,外放至岭南烟瘴之地任通判,此后十余年辗转于南疆各州县,官职再未升迁。五年前,病卒于任上。”
姜清越蹙眉。既已论功擢升,入京述职,短短三月便遭贬斥,这其中必有变故。
“可查到他因何被贬?”她问。
燕隐野摇头:“吏部考功司的档案中只记‘行事乖张,有违官箴’,语焉不详。我使人翻过当年的邸报与京中旧闻,也寻不到更多记载。”他顿了顿,“此事被压得很干净。”
姜清越心中了然。越是被压得干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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