泞的路面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黎阳城在身后越来越小,最终被雨幕和雾气彻底吞没。
车厢内,吴晔闭目养神,手指轻轻叩著膝盖。
陈禾在外头赶车,雨声与车轮声混杂在一起,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。
行了约摸两个时辰,雨势渐收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下一缕惨澹的天光。
前方隐隐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,比黎阳大了数倍,城墙高阔,城门上悬著一块匾额:澶州。
澶州,古称澶渊,是河北路的重镇,也是黄河岸边的一颗钉子。
城外便是黄河故道,河道在此处收窄,水流湍急,历来是防汛的要冲之地。
马车在城门前被拦下。
守城的兵士上前盘问,陈禾递过文书,那兵士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,连忙行礼放行。
马车穿过城门洞,驶入城中,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半掩著门,行人稀少,但神色间并无慌张,显然澶州的局势暂时还算稳定。
这与黎阳那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截然不同,
澶州是因有宗泽坐镇,百姓心中尚有一丝底气。
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官署前停下。这里原是澶州知州衙署,如今被征用为河北路抗洪总署,门前挂了新的匾额,黑底金字写著「河北路抗洪总署」几个大字。
门前兵甲森严,来往的官吏步履匆匆,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紧绷的神色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。
在吴晔的预言中,澶州并非今年这场大水患的核心地带,这场水患影响的地方,乃是沧州、莫州(今任丘)、雄州、霸州、恩州(今清河)、冀州一带,可是宗泽将抗洪的总部设在这里,本身也是吴晔建议的。
他有他的道理:
澶州位于黄河东北流与东流的分岔口上游。
政和七年的大水,核心决口在恩州、沧州,处在下游的位置。
在澶州占据高地,洪水到达时朝廷可以提前看到上游涨水,有2-3天的预警和拦截时间。
而澶州本身的漕运的咽喉要地,也是是北宋「澶渊之盟」的所在地,有完备的城池、常平仓、军械库和黄河堤防管理机构。
在这里,无论是调动兵马,还是后勤管理,
陈禾跳下车辕,上前通报。
不多时,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急匆匆迎了出来,见了吴晔便拱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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