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礼:
「通真先生可算到了!宗帅等先生多日了。」
这人是宗泽的幕僚,姓张,名裕,是个办事利落的干吏。
他一边引著吴晔往里走,一边低声说著近来的情况。
从六月开始,雨水增多。
宗泽便已经意识到,这吴晔预言的水患,大抵是要来了。
不过黄河水患,从来不是一天一夜,便能形成。
而是如今延绵不绝的大雨,逐渐为上游的河水,积累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如今,显然还不是雨水最为密集的时候,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头。
张裕领著吴晔穿过回廊,还未走到厅堂,便听见里头传来宗泽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:
「我说了,辰时之前必须把那份沿河州县物料清册送到我案上!差一个数字,你提头来见!」
门帘掀开,一个书吏模样的年轻人面如土色地退了出来,手里抱著一摞卷宗,险些与吴晔撞个满怀。
他慌忙躬身赔罪,头也不敢抬,一溜烟跑了。
吴晔抬眼看向厅内,宗泽正站在那张堆满文书的案几前,一手叉腰,一手按著一幅刚送来的军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穿著半旧的官袍,领口微敞。案上一盏茶早已凉透,茶水表面浮著一层细碎的茶叶末,显然是一口未喝。
「来了?」宗泽抬起头,看见吴晔,眉头挑了挑,没有别的动作。
张裕可被宗大人的表现给吓了一跳,他是宗泽在河北提拔起来的人,并不知道宗泽和吴晔的关系。
外边都在传,宗泽是吴晔一手提拔起来的,算是他的贵人。
可他对自己的贵人,恩人,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「嗯,来了!」
更让张裕震惊的是,吴晔对此也习以为常,嘿嘿一笑,就走过去了。
「那你来帮我算算……」
「你算学好,听说你编的东西,都成为算学课本了!」
宗泽使唤起吴晔来,是一点客气都没有。
偏偏,吴晔还真拿著他递过来的手稿算了起来。
「大人……」
「没事你先出去吧,对了,客人来了,总要泡杯茶进来……」
宗泽看了吴晔一眼,终于记起来人家给自己干活连一杯茶都没有。
张裕闻言哭笑不得,这宗大人是真不怕通真先生记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