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孩,他瘦得皮包骨头,但眼睛很大,里面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。
他的母亲站在旁边,双手紧握,指甲掐进掌心。
方郁雾已经恢复了一点的心又有点麻木了。
第一台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,没有术中超声导航,没有神经监测设备,她只能凭解剖知识和手感操作。
灯光忽明忽暗,有一次甚至完全熄灭了两分钟,她只能在护士举着的手电筒光下继续。
肿瘤比预期更难分离,与脑干粘连严重。
方郁雾花了四个小时才一点点剥离下来,每一毫米都小心翼翼,因为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患者术后瘫痪甚至死亡。
最后一针缝完时,方郁雾的手术服已经湿透。
患者生命体征平稳,被送往“监护室”,其实就是隔壁房间的几张病床,由家属轮流照顾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费洛德在术后评价道,“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,你能完整切除肿瘤,保留了重要功能结构,这很不容易。”
但方郁雾没有太多时间庆祝,第二天,等待她的是六个脑瘤患者,而且都是儿童和青少年。
方郁雾很快就发现了,几乎没有老年人来医院,因为各种原因,他们的寿命都达不到老年。
第一个月,方郁雾的生活进入了某种残酷的轨迹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简单洗漱后去查房。
七点开始第一台手术,通常持续四到六小时。
下午一点左右吃午餐,通常是当地的主食乌咖喱配豆子。
然后继续手术,直到晚上八点甚至更晚。
晚上整理病历,研究第二天的手术方案,凌晨一点左右睡觉。
每天六到七台手术,全部是肿瘤切除,一开始方郁雾只做脑瘤,但她很快发现,这里的肿瘤患者实在太多,而医生实在太少。
第二周的周三,费洛德临时被叫去参加一个国际视频会议,而当天安排了四台非脑瘤手术:
一例甲状腺癌,一例乳腺癌,一例肝癌,还有一例巨大的盆腔肿瘤。
“你来主刀甲状腺这个。”一位来自法国的外科志愿者医生皮埃尔对方郁雾说道,“费洛德说过你有普外科基础。”
方郁雾直接傻眼了,她确实有基础,费洛德的魔鬼训练包括了所有主要外科专业的基础知识。
她也参与许多甲状腺肿瘤手术,但那都是助手位置,她从未独立主刀过甲状腺手术。
“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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