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可以做助手。”方郁雾犹豫道。
“这里没有选择。”皮埃尔摇头,“要么你做,要么患者等死,费洛德至少要三小时后才能回来,这个肿瘤已经压迫气管,患者随时可能窒息。”
方郁雾看着患者: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,颈部肿块大得像个小西瓜,呼吸时能听到明显的哮鸣音,她的眼神充满了乞求。
“好,我做。”方郁雾深吸一口气。
甲状腺手术比她想象中复杂,肿瘤与颈动脉、喉返神经粘连,每一步都可能造成大出血或声带永久损伤。
方郁雾按照记忆中的解剖图谱小心操作,汗珠不断滴进口罩里。
两个小时后,肿瘤被完整切除,患者术后声音有些嘶哑,喉返神经受到了牵拉,但有望恢复。
更重要的是,她可以正常呼吸了。
“不错。”皮埃尔在下一台手术的间隙来看了一眼。
“虽然慢了点,但很干净,下午的乳腺癌你也主刀吧,我在旁边指导。”
就这样,方郁雾的手术范围被迫扩大。
第二个月结束时,她已经主刀过脑瘤、甲状腺癌、乳腺癌、肝癌、胃癌、结肠癌……几乎所有常见实体肿瘤。
但这里的手术条件比维和部队的营区附近更糟。
因为不是紧急战伤,而是择期手术,所以连最基本的抗生素和镇痛药都经常短缺。
手术感染率高得惊人,没有层流手术室,没有一次性耗材,手术器械在简陋的消毒锅中反复使用。
术后患者住在拥挤的病房里,家属带来的食物可能被污染,苍蝇在伤口敷料上飞舞。
方郁雾开始记录数据:她主刀的脑瘤手术,术后感染率65%,死亡率60%。
其他肿瘤手术更糟,死亡率接近70%,也就是说,每三个患者中,就有两个会在术后死于感染、出血或其他并发症。
这个数字让方郁雾彻底失眠了,真的非常吓人,比在战区的时候还吓人。
在德国,在哪怕中国任何一家三甲医院,这样的死亡率都是不可想象的医疗事故。
但在这里,这已经是“不错”的结果,因为如果不手术,死亡率是100%。